让无数人掉 SAN 值的“ AI 绘画”，为什么突然火了？

　　梵高花了 4 个月画出了流传后世的《向日葵》，达芬奇用了 4 年精雕细琢那幅著名的《最后的晚餐》，而在几百年后的如今，你只需要 4 秒就能完成一幅色彩艳丽，别具韵味的个人画作——哪怕你连一幅画都没画过。

　　因为只要输入几个关键词，选择你喜欢的风格样式，一副带有你个人署名的画作就会在片刻间跃然纸上。

　　这就是 AI 作画软件 WOMBO 的神奇之处，它为绘画省去了巨额的学习成本和工作量，只要心里有想法，手边有电脑或手机，就可以借人工智能之手把你心里的图景具象化。

　　最近，这种新奇又方便的作画手段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大家纷纷在社交媒体上晒出 " 自己的 " 画作，在欣赏之余也纷纷感叹：距离 AI 统治人类又近了一步。

　　有的作品很美

　　有的作品则很阴间

　　不过这个 AI 并不是看起来那么聪明，有些时候，WOMBO 生成的作品也会是一些意义不明的模糊轮廓和杂乱的色块。

　　为了创造出好看且能读懂的画，有些人根据 AI 作画的特点总结了一套经验。而就他们所展示的作品质量来说，这些懂哥似乎确实摸到了些门路。

　　正如 AI 作画水平的良莠不齐，网友们对 WOMBO 这款软件的态度也褒贬不一。有人觉得虽然 AI 作画的非人工痕迹明显，但其想象力可圈可点，未来可期。

　　也有人觉得 AI 作画和狗屁不通文章生成器有异曲同工之妙，乍一看气势恢宏，但内容却乏善可陈，令人不知所云。

　　抱着好奇的心理，我决定去尝试一下这款名为 WOMBO 的作画软件，看看它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

　　AI 作画初尝试

　　WOMBO 的网站很简洁，如上图所示，它的 UI 界面目前只开放了两个可操作版块，分别是关键词以及艺术风格。如果说我想要一睹蒸汽朋克风格的冰火两重天图景，就只需要在上面的关键词栏内输入 "Fire and water"，在下面的作画风格列表里选中 "steampunk"，一幅属于自己的画作便会在几秒内生成完毕。

　　虽然这幅《冰火蒸汽朋克》看上去很像样，但是一旦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画面内容只是单纯对水，火和蒸汽朋克三种元素的堆砌。而所谓的 " 蒸汽朋克风格 " 也只是在画面中央放了一台模糊的蒸汽机。假如我们把蒸汽朋克风格换为机器人风格，就会得到与这张画作极为相似，但主角是机器人的产品。

　　如果水与火的主题并不能满足你的好奇心，那么一幅死亡风格的超级马里奥或许能让人大开眼界，但是这幅图并不是很死亡，也并不是很马里奥。

　　由此来看，与其说 WOMBO 是 AI 作画，不如说它是智能分发。网站中所提供不同的作画风格并没有对渲染手法和笔触有着严格的区分，更多只是换了换色调和主体元素。就像上面那幅画作，虽然引用了蒸汽朋克风格，但蒸汽朋克并不只是图中所示的巨大机器，同时还有偏阴暗的色调，精密的器械结构，以及日复一日不断运转的齿轮和对高压社会的体现。

　　相比关键词的堆砌，WOMBO 在人物和动物主题的表现上更是惨不忍睹。笔者尝试用各种风格生成 " 年老的骑士 " 这一关键词，但并没有得到任何一幅关于久经沙场，老骥伏枥的骑士形象的画作。而似乎在绝大多数人物相关主题的画作上，WOMBO 都摇身一变，披上了抽象派的外衣。

　　" 年老的骑士 " 关键词生成的画作

　　二

　　进击的人工智能

　　虽然简单易懂的 WOMBO 最近才在网络上被大家玩出了花，但 AI 作画其实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早在 2015 年，谷歌就曾推出图像识别工具——深梦，这个 AI 颇具创造力的画作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官方甚至还专门为它举办了一场画展。

　　深梦作品《呐喊的狗》

　　2022 年，谷歌以深梦为基础研发了 AI 绘图工具 Disco Diffusion（简称 DD），相比简单易用的 WOMBO，智能程度更高的 DD 的作品更有艺术的味道，风格也更加多变。

　　上图就是 DD 的 UI 界面，简陋的几行代码却有着更灵活的操作空间。用户可以自由地选择输出图片的大小、张数、渲染程度，画面风格也不只局限于固定几种，你大可发挥想象力，把内容和流派自由结合，创造你自己想要的画作。

　　一位博主以 " 死神和爱 " 为主题，生成了这样的作品。

　　有人用不同的风格呈现了向日葵花海。

　　在国外的 weirdwonderfulai 艺术网站上，有人总结出了 560 多种基于不同画家的风格关键词，这意味着即使同样的题材，DD 也能够模拟出成百上千种不同样式的画作。相比部分人类画家，DD 甚至对不同流派的画作有着更加精准的把握，而想象力也不落下风。

　　" 梵高 " 笔下的赛博之城

　　在经历过精心的调教后，DD 生成的作品已经看不太出 AI 作画的痕迹，只要给定的关键词简洁明了，指向性足够强烈，它都能生成出一幅可以称得上艺术品的画作。

　　DD 生成的中国水墨画

　　我生成的《受伤的战士》作品

　　而和 AI 不断交流，提供关键词，优化画作质量的过程也是用户们不断学习的过程。人们无法对人工智能直接表述此时此刻对画作的感受，以及具有主观色彩的修改建议，只能一次次调整配色、明暗等参数，摸清一行行代码的运作规律，期待作画程序下一次生成的作品能够逐步靠近 " 完美 "。这是创作一幅优秀 AI 画作的必经之路，但也是人工智能艺术为人诟病的一个原因——人文精神的缺乏。

　　三

　　AI 还是爱

　　经历了上千年的历史沉淀，人类绘画艺术上涌现了许多经典作品，而这些作品为人称道的原因并不只是细腻的笔触，考究的构图，更重要的是它们承载了作者的情感和人生经历，沧海桑田，历久弥新。

　　欧根 · 德拉克洛瓦的《自由引导人民》画的并不只是举旗的少女和拿枪的群众，而是歌颂了法兰西人民在七月革命中所展现出自由民主的民族精神。

　　《自由引导人民》

　　《清明上河图》也并不是一幅普通的风俗画，画作里市井的喧嚣中蕴含了张泽端对人民安居乐业，天下国泰民安的美好愿景。

　　《清明上河图》一角

　　如今的 AI 作画似乎已经有了不输优秀画师的细腻笔触和颜色运用，但是就本质来说，AI 的作品只是数行代码所制作的流水线产品。绘画不仅是产出作品的过程，更是创作者表达心声，抒发感情的手段。

　　不能否认专心创作 AI 绘画乃至加以手工修改的的画家们，也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但机器造物和手工绘制中所蕴含的感情显然不能同日而语——前者是苦口婆心的老师，后者则更像是生身父母。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AI 作画又有着它存在的必要性。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快节奏时代，画师们用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去深耕一幅画的机会越来越少，面对巨大的生活压力，画画这件事本身的意义似乎在被不断地削弱。而 AI 作画快，精，好的特点近乎完美地适配了当下社会的发展潮流。

　　AI 绘画的兴起为绘画从业者们提供了许多便利。画师们无需再为作画中繁琐的重复性劳动而费神费力，只要大手一挥，仅需几支烟的工夫，人工智能就可以生成一幅初具雏形的画作，而画师要做的仅仅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和灵感修修补补，一幅画作就接近完成了。

　　但便利只是影响的一方面，正如工厂的大机器生产对于传统手工业的冲击一样，AI 软件的广泛应用可能会在相当程度上让画师们更加重视 " 创意 " 和 " 风格化 "。虽然传统绘画行业作为硬性需求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坚毅不倒，但今后 AI 作画的行业也势必也会不断壮大，甚至在未来的某个领域内成为主流。

　　腾讯似乎已经开始拓展 AI 作画的业务了

　　就在今年，一幅名为《埃德蒙 · 贝拉米画像》的 AI 画作在纽约的拍卖会上拍出了 300 万的天价。这似乎向人们发出了一个讯号：AI 画作已经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并且在向高端艺术品市场发起冲击。

　　《埃德蒙 · 贝拉米画像》

　　作为新兴事物，此时下定论似乎还为时过早，但这无疑为 AI 绘画的发展开了个好头。

　　未来，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