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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你为什么哭泣?

2019-10-7 12:58| 发布者: | 查看: 267| 评论: 0

摘要:   来源:华尔街见闻(ID:wallstreetcn)作者廖志鸿,文中观点不构成投资建议。  成为发达国家要经过很激烈的竞争,几乎没有犯错的余地,只有少数国家能够脱颖而出,失败的掉入万丈深渊。  很遗憾,阿根廷不是 ...

  来源:华尔街见闻(ID:wallstreetcn)作者廖志鸿,文中观点不构成投资建议。

  成为发达国家要经过很激烈的竞争,几乎没有犯错的余地,只有少数国家能够脱颖而出,失败的掉入万丈深渊。

  很遗憾,阿根廷不是那个“幸运儿”。

  阿根廷的经济窘境,让人联想到她的足球。阿根廷拿过两次世界杯冠军,14次美洲杯冠军,但1986年以来,阿根廷再也没有问鼎过世界杯,1993年以来,再也没有捧起过美洲杯。

  阿根廷足球的巅峰一去不返,就像她曾经繁荣的经济,成了遥远的传说;阿根廷足球依赖马拉多纳和梅西这样的天才,却没有建立强大的足球体系,阿根廷经济也是如此,依赖原材料出口,没有扎实的工业体系。

  阿根廷国土辽阔,曾经富裕繁荣,但和世界上多数富裕强大的国家相比,她地处世界边陲,资源禀赋并不出众,经济策略屡次失误,错过了三次科技革命的历史机遇,没有发展出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人均国民收入在1万美元附近止步不前,是苦苦挣扎在“中等收入陷阱”的活化石,也向世人展示了一条失败的工业化道路,值得引以为戒。

  如今的阿根廷,经济在零增速上下徘徊,通胀率高达47.6%,利率升至60%,只能靠IMF的借款勉强度日。今年8月中旬,阿根廷再次爆发金融危机,比索一日暴跌25%,股市跌逾30%。

  01

  卖农产品致富

  大约在150年前,历史第一次亲睐了阿根廷。

  1820-1930年代,借着欧美工业革命的东风,独立后的阿根廷向欧洲国家尤其是“世界工厂”英国,源源不断地出口羊毛、小麦和牛羊肉等农产品,赚了很多外汇,很快成为很富裕的国家。

  到了1914年,阿根廷的人均收入就已经比肩德国,把西班牙 、意大利等欧洲国家甩在身后,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繁华程度不逊于巴黎了。

  富裕归富裕,阿根廷并没有把来自农业的利润用于投资建立现代化工业,错过了工业革命的大潮。一百多年来,阿根廷的经济支柱还是农产品出口,而这一时期英法美德日俄(苏)等国家先后进行了工业革命,建立了比较完整和强大的工业。阿根廷和这些主要工业国相比,经济上已经存在代差了。

  不过,浪费这次机遇并非致命,二战爆发后历史又给了一次机会。

  前两次工业革命未能在阿根廷落地,一方面和阿根廷移民的母国——西班牙和意大利有关。这两个国家远远落后于英国和法国,西班牙殖民者主要在南美洲开采贵金属和搞种植园,建立的是“一次性”的掠夺式经济,并没有在当地引进欧洲先进的政治和经济制度,这给阿根廷种下了落后的基因。

  实际上,西班牙和意大利数百年来连本国区域发展严重失衡的问题也没能解决,还被嘲笑是“欧猪”,更不要指望它们带别人发家致富了。

  另一方面,这也和阿根廷的资源禀赋有关。世界上主要的工业国或其殖民地基本上都拥有比较丰富的煤炭、铁矿等自然资源,为开展工业化提供资源基础。美国南北战争爆发前,北方在五大湖地区和阿巴拉契亚山拥有丰富的煤铁资源,工业迅速发展;缺少这些资源(虽然后来发现了石油)的南方,经济支柱是面向西欧市场的农业种植园经济,阿根廷也是如此。

  时至今日,即使是出口石油的中东国家都忧虑无法长保富贵,何况仅仅是卖农产品的阿根廷,一旦遇上全球经济危机需求萎缩,阿根廷经济必然遭受重创。

  02

  贸易保护和补贴发展工业

  到了1930年代,大萧条来了。经济危机持续蔓延,贸易环境恶化,阿根廷主打的原材料产品没了销路,经济衰退被迫转型。

  不过,好消息是,历史给的第二次机遇来了!

  二战中列强自顾不暇,工业生产转向军事工业,工业品输出下降,而南美洲却是一派祥和。1940年代开始,借着二战的空窗期,阿根廷开始利用贸易保护和财政补贴搞进口替代,建立工业体系。之后,冷战爆发美苏对立,也给阿根廷等第三世界国家实现经济独立的机会。

  在这一策略指导下,阿根廷经济在1950-1980年期间增速较快,工业取代了农业成为经济发展的主导部门,农业人口比重也明显降低。

  1961-1980年阿根廷经济增幅(图源:世界银行)

  但是,阿根廷没有优先发展重工业,而是搞了一堆“简易”的初级农产品加工和轻工业部门,停留在进口加工装配阶段,生产设备和半成品等严重依赖进口,产能规模受制于农业部门创汇能力,是一种水平比较低的工业化。

  没有重工业基础,整个经济的底子就不扎实。到了1950年代,阿根廷才开始通过国有化和公共投资推动石油、化工和军工等重工业体系的构建。

  阿根廷发展重工业,时间上慢了半拍不说,也没有得到美国或苏联等主要工业大国的援助,国内也缺乏足够的石油、煤炭和铁矿等自然资源,更没有充足的资本积累和广阔市场提供支撑,工业化搞成夹生饭也是必然的结果。

  而且,阿根廷片面强调进口替代,把建立工业体系当目的,而不是积极参与国际竞争,这就导致国民经济是封闭的,出口创汇能力薄弱,产业结构比较单一,更加依赖国家保护和财政补贴。

  1960年代之后,电子计算机、原子能等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成果开始广泛地应用到工业生产中,工业自动化、信息化和智能化开始成为趋势,还在补第二工业革命课的阿根廷和主要的工业国相比,技术差距拉得更大了。而且,在这一时期,亚洲国家经济也开始起飞,世界竞争的格局更加激烈,阿根廷要觅得一席之地更难了。

  同时,阿根廷过度依赖行政手段干预经济运行,导致企业投资和扩大生产的积极性不高。但是,阿根廷又不善于利用货币政策处理通胀和债务,面对日益扩大的贫富差距,措施也乏善可陈,这些问题贯穿了阿根廷超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至今依旧无解。

  到了1980年代,阿根廷已经执行了近40年的进口替代策略,经济却处在非常尴尬的境地。

  四十年来,阿根廷并没有摆脱对农牧产品出口的依赖,也没有培育出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阿根廷的一句老话今天仍然是正确的,“有了好收成,我们就有救了”。

  发展了快两百年,搞了快一百年的工业化,还是靠天吃饭,这意味着国家前期投入的大量税金都打水漂了。阿根廷经济长期在国家保护下变得臃肿低效,出口乏力,外资恐惧投资。阿根廷为了维持经济运转,财政也被拖下深渊,抗风险能力低下。

  阿根廷再一次浪费了历史机遇!

  足球场上有一句经典名言,也适用于这个热爱足球的国度——不断错失机会,是要被惩罚的,历史开始对阿根廷人展现狰狞无情的一面。

  碰上1980年代的石油危机,阿根廷经济大滑坡,债务违约,军事上又惨败给英国,局面惨不忍睹,阿根廷再次转换经济发展策略,但没有机会了。

  抛开悬殊的科技、产业差距不谈,当时世界经济已经呈现欧洲、东亚和美国三足鼎立的稳定格局,逐渐形成了科技研发、金融融资、加工生产到消费的完整且接近闭合的经济圈,其他国家只剩原材料供应这一块可以争夺了。

  03

  再试试市场化和私有化

  1980年代,全球经济开始右转,阿根廷也开始搞自由市场,减少对经济的干预;实行对外贸易自由贸易,大幅降低进口关税,取消出口管制;大力推动国企私有化。后来,为了解决资金不足,阿根廷还借了大量外债支持发展。

  但是,此时阿根廷经济工业实力孱弱,对经济金融风险几无招架之力,又不结合本国实际情况摸索道路,贸然选择其他国家的发展策略,阿根廷没能绝处逢生。而且,对外开放的阿根廷没有借助外企的鲶鱼效应,也没能吸收国外先进的管理和技术,以提高规模庞大的国有经济的运行效率,对高通胀和悬殊的贫富差距依旧束手无策。

  在1979-2018年期间,阿根廷经济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增速暴增暴跌,平均三四年一个周期,近7年来增速在0%上下徘徊。

  1979-2018年阿根廷经济增速(图源:世界银行)

  经济增速无力,阿根廷债务雪球却越滚越大,债务结构也逐渐以中短期债务为主,很快超过偿还能力,钱还不上了。阿根廷独立后,外债出现过8次违约,国内债务违约5次。最近一次发生在2014年7月,阿根廷政府宣布不再偿还200亿美元的政府债务,被债权人起诉,2016年马克里政府才与债权人达成协议。

  阿根廷并非大到不能倒,债务违约之后,汇率崩了,通胀就像高血压发作一样,投资减少,失业率增加,治安恶化,国际融资困难,金融危机频发,政局不稳,坠入了恶性循环。类似阿根廷的惨状,在拉美和东南亚许多国家也颇为常见。

  阿根廷经济短期指标全面恶化

  即使债务违约,面对贫富差距继续拉大,阿根廷政府还是不得不采取了所谓的高福利政策稳定社会,以求得经济政策可以持续执行,但这又使得财政赤字持续扩大,动摇外国投资者信心,无法获得国际融资稳定汇率和经济。反之,财政紧缩失去民心,政治大洗牌,借款协议可能作废。阿根廷可谓进退两难,神仙难救。

  今年八月中旬,阿根廷的股债汇三杀,直接原因就是现任总统马克里执行紧缩政策,初选中被选民抛弃,投资者恐慌马克里无法连任,阿根廷和IMF达成的570亿美元的借款计划可能泡汤,引发金融地震。

  经济策略失误,错过科技革命和历史发展机遇的残酷代价,在阿根廷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

  现如今,阿根廷外债占GDP的51%,规模超2600亿美元,短期外债908亿美元,外储只有约610亿美元(2019年3月数据)。

  阿根廷就像借了网贷的大学生,还不完的债,只有哭泣着沉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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